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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目平遥之古  

2015-04-02 08:09:01|  分类: 散文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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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清帝国寿终正寝之时,历史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将那个时代的钱庄、票号、镖局、武馆、店铺、民居和维护政治秩序的县衙、防御异族入侵的城墙以及一座座寺院、神庙,永远定格。尽管外界的时光已经流逝百年,而这里依然如故,这里的一切犹如一位成仙得道的老人,向我们述说着那段历史。

这个地方,就叫平遥,一个坐落在晋中大地上的旧县城。

当我们从关中西部的周秦故地,乘高铁四个小时跨越千里之遥,慕名来到晋中平遥县城时,恍如穿越了百年的时光隧道,进入了早已消失了的明清时代。让我们惊喜的是,这座面积达2.56平方公里的古老县城内,大街小巷,各个景点,处处都是参观的人群。一拨一拨由旅行社组织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群群来自各地学校的青年学子,一对对携手同游的年轻情侣,你来我往络绎不绝;遍布全城的各个客栈,几乎家家爆满。看来,殷殷的怀旧情结早已植根于中华民族的灵魂深处,并非仅仅为我们这些老人所独有啊!

县城内大大小小保存完好的明清遗存,有三十几处之多。我用两天多时间徒步于景点之间,虽气喘吁吁仍不愿停下脚步。我太想亲眼看看几百年前的老祖先们生活和居住的场景了。我在参观中观察着、品味着、思考着,设身处地地体验着当年人们的活动轨迹。我渐渐明白了,这座凝固着百年以前历史的老县城何以有着如此巨大的魅力,以至在此旅游淡季还能迎来成千上万的游客。

在参观中,我时时感受着历史前进的匆匆脚步。明清时代,中国最大的票号---日升昌就在这里东西大街的对接处,它是当代遍布全球金融企业的雏形。这座票号占地1400平方米,为三进式穿堂庭院,由21座砖瓦平房组成,设有信房、账房、金库、客房,古老的马拉轿车等。就是这个现在看来规模不大的票号,在全国设有35个分号,掌握着全国40%的资金。当时和日升昌一起的还有蔚泰厚等票号,这里一度成为全国的金融中心。就是这个曾经煊赫一时、被称为当时中国的“华尔街”的地方,在大清王朝轰然倒塌之后,竟同繁荣的晋商一起,以惊人的速度淡出历史舞台,远远被甩在京沪津诸大城市之后。走出日升昌,再想想我在京沪所看到的当代银行那些高耸如云的办公楼和现代化的办公设施,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百多年,如今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在位于县城南大街中部的原同兴公镖局旧址,我们领略了当时各个票号、商铺“汇通天下”之艰难。我们看到了图绘的押镖队伍:一行独轮车,由人前拉后推,艰难地行走在山道上。院子里摆放着镖车的原件,两个装满银子的木箱被用绳子捆扎在一个木制的小推车上。车子破旧,车轮磨损,告知我们它已经走过了千里万里的行程。这种类似银行转账的手续,现在只需在电脑上鼠标一点即可完成,在当却需由一队人马,冒着路途被抢劫的危险长途押运,费时长达半月乃至一年之久。镖局门上有一副对联 “一声哈武镖车走,年年江湖平安回”,道尽了押镖人的心声。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金库,面积达300多平方米,由十几个窑洞组成。里面装满了待运的金银,有的为防路途被劫,竟将金银熔铸成数百斤的巨型元宝。看了这些陈旧设施,我不禁想起人类的幼年,毛泽东的一首诗说:“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的?不过几千寒热。”我也可以说:古今社会相揖别,不过百余寒热。人类从幼年到成年,实在走得太快了,类似银行汇兑之事,从人工到机械,再到电子,竟似在转瞬之间。

最让人感兴趣的是这里的民居。站在高高的南城门向北俯瞰,由大街小巷横竖相连的一个个旧式的四合院,密密麻麻布满全城。这些民居有两大特点:一是破旧,都是砖木结构,没有现代化的钢筋水泥,更没有五彩缤纷的彩绘。据说这些院落数十年来大多都已翻修,但都是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小心翼翼地保留着原型,让时光凝滞在一百年前的那个时代。二是低矮,大多为平房,只有少数为二层小楼。我们深入其间,从这些设施中可以探知当年人们的生活起居和民风民俗。

我们参观了当年平遥首富侯百万的居所旧址。两进院子两个天井,中间一个过门,院子里有序地摆放着精致的石雕,房门上、屋檐下装饰着象征吉利的龙凤等木刻、绘画;客厅内摆放着条几、方桌、木椅,居室里保存有旧式的木柜、梳妆台和四角有柱的木制床;后院里停放着主人出行乘坐的两轮轿车和沉重的四轮载货太平车。一切犹如主人还在,我们不过是来此串串门而已。堂屋门上有一副对联:“并非古代皇宫王府,尽显民间风土人情”。不知是当年主人原拟,还是今人后补,也确实说出了我此时参观的感受。还有我所租住的那家名为“杜老轩”的客栈,据说去年才翻修过,二层小楼的四合院,中间四五十平方米的天庭,严谨、古朴又雅致,一如当年的秀才门第。一副颇含深意的对联悬于楼口:“清风绕榻传书韵,雅蝶临牕掬墨香”。院内书韵、墨香,窗外彩蝶飞舞,让人顿感有一种优雅清高的意境溢于心头。

古城最大的建筑,是周长达6.4公里的古城墙。城墙呈方形,东西南三面皆为直线,南面则曲折蜿蜒,墙高10米,城外有宽达4米的护城河。这就是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典型封建社会古城遗址。我登上城垣,漫步城门楼上,时时被城上的角楼、敌楼、瓮城、马面等设施所震惊,它们不但设计实用、精美,而且富有很高的文化品味。环周共有敌楼72座、垛口3000个,象征着孔子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城门上那一门门铁铸的红衣大炮、一个个拉弓射箭的守城战士的模型,让我们想象到当年抵御外寇的激烈战争场面。

在与南城门不远处的衙门街西端,有一处古县署遗址,占地40余亩,威严的大门内设有大堂、二堂、牢狱等,让我们看到了古时县衙的实景。在这里我们还看了一场模拟古代“升堂断案”的节目,演的是一个卖肉屠夫状告一衙役抢走其钱袋,县令传来衙役询问,衙役坚说钱袋本属于他。聪明的县令让“水煮铜钱”,只见水面漂起一层厚厚的油花,遂认定钱袋属于屠夫,衙役口服心服,不得不认罪服法。这件“智断铜钱案”本是宋代寇准任县令时的一段轶事,经过改编演绎成一个小品,既宣扬了古人的智慧和才能,又为参观者增加了游冶的情趣。

平遥的街巷和店面,也保持着古老的面貌,狭窄、拥挤,木质的门楣、木制的招牌,门前挂着大红灯笼,店铺经营着姜糖、冠云牛肉、推光漆器、长山药,饭店里供应着碗脱则、栲栳栳、豆腐脑、黄酒等,都是本地百年以来为群众所欢迎的传统土特产品。我先后品尝了冠云牛肉、碗脱则、栲栳栳,觉得别具一番风味,那色彩鲜亮、光滑如镜的推光漆器更是让我爱不释手,临走时不禁花银子将几件收入袋中。

三天的平遥之行,意犹未尽。凝目平遥之古,觉得古得深沉,古得雅致,古得韵味无穷。离开了平遥,犹如离开了那个凝固了的明清时代,觉得情有不舍,依然对它充满着向往。

20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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