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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润拙政园  

2012-11-06 16:15:2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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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文征明的足迹

时值九月,秋水明净,花木尚荣,正是江南水城苏州最美的季节之一。位于苏州城内的中国四大名园之一——拙政园,仍然以其妖艳的秀色和绮丽的娇姿迎接着南来北往的游客。此日正午时分,我正和女儿站在拙政园内的远香堂前,饱览着秀美的山水亭阁,咀嚼着这来自大自然和建园四百多年沧桑积淀的无尽美感。

拙政园始建于明代正德年间。当时御史王献臣因受朝中特务机关诬陷解官还乡,在此置地建宅,费时十六年始建成这座花园。此后,明崇祯四年,侍郎王心一又于花园东侧购地,建成私家园林“归园田居”。此两园随时势变迁多次易主,迁延至解放后收归国有,合为一园,即今之拙政园。园一分为三,即东园、中园和西园。但核心部分是以远香堂为中心的中园,这里山环水绕,亭台密集,回廊连横,花木扶疏,其景色之秀美,冠绝全园。

水润拙政园 - 忽如梦 - 忽如梦

 远香堂是拙政园中的主体建筑,面水而筑,水中遍植荷花。其名取意于宋代思想家周敦颐散文《爱莲说》中“香远益清”名句,显示着我国文人崇尚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廉而不妖”, 与荷同洁的品格。当年的园主王献臣就是在这里,与一帮文人及老友谈天说地、谈诗论文,以打发解职后赋闲生活的。

也许是由于共同的经历和遭遇,使王献臣与吴中“四大名才子”之一、著名的书画名家文征明结为挚友。文征明虽才华横溢,但考场屡试不爽,直到53岁才由朝臣推荐当了一个俸禄低微的“翰林院待诏”,可是未及3年,就因看不惯官场黑暗而辞官回苏州定居。这一对“落魄”朝臣的相识相交,竟成就了一段千古美事,拙政园由于文征明的参与策划,把诗书画与园林建设融为一体,终于成就了一家举世名园。园成之后,文征明专门写了一篇《王氏拙政园记》,以记其盛。

据文征明所记,这里原是一处低洼的荒野之地,“有积水亘其中”,是园林艺术家的精美设计,方使其“化腐朽为神奇”,点化出一处宜人的私家园林。我站在远香堂北侧,看远山近水,顾左右亭园,循着文征明文章的思路,逐景领略这被人们称为“园之极致”的人间奇迹。

拙政园中园的水面大约占去三分之二的面积。可以看出,这曲折回环的碧水是拙政园构筑的血脉。文征明的文章在叙述各个景点时说:“凡诸亭槛台榭,皆因水为面势。”当年这里常年积水,似为建园之大患,可是园林艺术家巧借水势,借水造景,以水衬景,变患为利,让各个亭槛台榭,或面水而建,或浸润在水中,或凌驾于水上,以至处处显示出水的灵气与秀气,突出了江南园林的独特风格。

水润拙政园 - 忽如梦 - 忽如梦

 

远香堂北面是一个绿莹莹的荷池,隔开了对面平地隆起的假山及山上的雪香云蔚亭和待霜亭。其实两处距此并不远,散植在雪香云蔚亭山坡上的雪梅和待霜亭下的几株柑橘,清晰可见,似乎伸手可触。可是一池碧水使之产生了距离感,你要真正摸到,就必须绕涧过桥,花费时间。在这里,水在无形中扩大了原本有限的空间,起到了化小为大、化近为远作用。

从远香堂到雪香云蔚亭和待霜亭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向左走水桥,就必须经过临水的绮玉轩、石拱桥小飞虹、石板曲桥上的荷风四面亭、水阁庭院小沧浪和舫式舱楼香洲;一条是向右绕涧边,就必须经过遍植牡丹的绣绮亭、果香四溢的枇杷园、繁花似锦的海棠春坞和梧桐荫郁、青竹耸翠的梧竹幽居。这每个景点都有品味不尽的韵味和历代名人留下的足迹。

正在我为走哪条路犹豫之时,女儿说:“我们先走水路吧,这里景点要多些。”在女儿的导引下,我们走进了左侧的各个景点。这些景点,全是缘水而建,精巧别致,极耐赏玩。最引起我们兴味的要算是舫式舱楼香洲了。

水润拙政园 - 忽如梦 - 忽如梦

 

香洲与小飞虹相连,建筑在一片开阔的水面上,三面临水,西面与初春开满白玉兰鲜花的玉兰堂相接。这座舫式建筑大概是拙政园最美的建筑之一:通体看这是一座石舫,设计极为独特,船头是台,前舱为亭,中舱为轩,船尾是两层阁楼。我在北京的颐和园和南京的总统府也见过石舫,但香洲的设计之高雅洒脱,之纤丽多姿,远非它处可比。我站在香洲的二层阁楼上向远处观望,东面的绮玉轩,西面的别有洞天,北面的荷风四面亭,与水面上连绵不断的碧荷融为一体,颇有一种置身人间天堂的味道;俯瞰脚下那宽阔的水面,又似置身游船之上,顿感轻松自在,不禁咏起陶渊明的诗句:“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

参观过香洲,越小飞虹,过荷风四面亭,拾级山道,便登上池中最大的山岛,山岛顶端就是与远香堂隔水相望的雪香云蔚亭。此处“雪香”喻梅花,“云蔚”喻花木繁茂多彩多姿。这里沿坡植梅花数十株,据游人讲,每于冬末春初,红梅迎雪绽放,白里透红,蔚成园里奇特的一景。加之这里地势高拔,为园中观景的最佳场所。此时我们放眼南望,远香堂的斗拱托梁、围廊雕画倒映水中,与遍池碧绿的荷盖交相辉映,可谓“佳景醉人”。

走下雪香云蔚亭,穿过待霜亭,再过一座小桥,就来到融四季美景为一体的梧竹幽居。这是一座方亭,四面墙体各开一个月洞门,优雅别致,玲珑剔透。一篇游记中在介绍此亭时说:“透过四个月门可观四时之景:春看细柳垂烟,牡丹烂漫;夏看梧桐遮阴,荷叶送绿;秋看枫叶飘红,塔影远照;冬看青竹耸翠,碧水丹霞。”亭中匾额为文征明书体,两侧是清代书画家赵之谦撰书的对联:“爽借清风明借月,动观流水静观山”。这一动一静,生动地描述了这里山水静幽、澄澈明丽的特点。

水润拙政园 - 忽如梦 - 忽如梦

 

接下来我们又环池而南,在海棠春坞看鸳鸯戏水,绮绣亭前观“晓丹晚翠”,枇杷园里赏果枝低垂。直到下午5时,我们环湖一周,又来到远香堂前。此时,我们静坐下来,翻开文征明的《王氏拙政园记》,其中最后一段说:“征明漫仕而归,虽踪迹不同于君,而潦倒末杀,略相曹耦,顾不得一亩之宫以寄其栖逸之志,而独有羡于君。”意思就是说:我与你王献臣同为解职之臣,处境颇为相似,你还有这座园林,可我连“一亩之宫”也没有,我真羡慕你呀!我想,同文征明相比,我们是幸福多了。如今这座园林已收归国有,凡国家公民都是拙政园的主人,均可入内参观,悠游于各个景点之间,观赏祖宗留下的这笔遗产。从这一点来看,当年王献臣置地建园,也算是为后代做了一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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