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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  

2012-01-31 13:50:03|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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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仁慈的上帝”恩赐给我一个可爱的小孙孙,到今年春节时,恰值两个月。现在的婴儿都异常聪明,我抱在怀里,她那两只明亮的黑眼睛竟滴溜溜地看着我,逗一逗那嫩白的小脸蛋,还冲着我笑呢!孩子的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这孩子来到了好时候,有福气。”我说:“是呀!好苗苗又遇上了风调雨顺,孩子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孩子睡下了,微抿的小嘴似乎还在笑。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春芽!刚刚破土而出的春芽!这孩子不就是一个茁壮的春芽么!

说起春芽,我就想起我年轻时的一个同族的哥哥,一个终身从事看林护林的庄稼汉。在我少年时期,他给我讲过许多关于幼芽的故事。

有一年春天,我放假回家,到他那林间小屋去玩。他由于一辈子没有结过婚,所以每年除了大冬天,春夏秋都住在这里。他说:“我告诉你一件奇事,这些天每天早上天不明时,我就会听到一种声音,沙沙的响,似有似无,待我下床仔细查看时,却什么也没有。我就奇怪了,莫非有鬼?我是不信鬼神的,却又一时说不清,心里倒真有点害怕。我都有点想搬回家去住了。”

我心里也有点紧张了,说:“这里离咱族的老坟近,是不是真的有鬼了?”他反而放松了,笑着说:“哪里有鬼?我又接着查看了四五天,忽然在一个早上发现,林间的桐树上的幼芽,突然发出来了,又粗又壮,再看看周围的柳芽,也突然间长大了。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沙沙声,来自这些幼芽,是他们生长的声音,是它们蹒跚学走的脚步啊!又过了半个月,整个林子就变成了一片葱绿了。”

说到这里,我们都笑了起来,我说:“你倒挺会说笑话,连树木也变成人了。”他说:“就是的,树木也和人一样,是有灵性的。这幼芽,就是抱在怀里的婴儿,也在迎着春风春雨在长啊!”

这时,我看着刚刚钻出地面的一棵茅草的幼芽说:“可惜它们也太弱小了些!”他听后到正色起来,说:“它们虽小,却得天助。”我惊讶地说:“天助?”他说:“万事万物都是从小到大的,它小的时候没有天助,能长得大吗?它长不大,万事万物不就灭亡了么!”

接着,他给我又讲了一个种花生的故事。他说:“有一年夏天,我在林间空地上种花生,我的一个侄子乘我不注意,竟把一捧花生米种在一个窝里,又在上面压上了一块砖头。没成想几场风雨过后,这些花生米一起发了芽,生生地把一块大砖头拱在了一边,蓬蓬勃勃地长了起来。你看,这样大的一块砖头,单凭它们自己的力量能拱得动吗?这一定是天助弱小,替他搬掉的,也是为了万物能够接续吧!”他还说:“听老辈人说,有一年几棵从地下钻出的桐树芽,竟把一块几十斤的石头给拱翻了,你看神不神?可惜我没有见到。”

听到这里,我就想起学校课本上的一篇文章《种子的力量》。我想,植物幼芽的这种强大的生命力,虽然不是天助的,却应该是天赋的,是它们本身所固有的。老师在讲这一课时,曾引用宋代诗人韩维的一句诗“春芽怒迸地皮裂”,说:“一个新生的东西,要成长,要发展,要代替旧的事物,就必须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冲破一切障碍的勇气啊!”

这时,族兄领我到小屋南侧的一棵高大的椿树旁,我放眼看去,树高约四五丈,树干足可盈抱。他说:“这是十五年前的一棵幼芽长起来的。”我说:“是你栽的吧!”他说:“就是。那一年,林子东边的一棵大椿树下,突然长出了一棵椿芽,又粗又壮的。我看是一棵好苗子,就想,连老天爷也在帮助弱小,我也顺天而行吧。就将它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栽到南边向阳的地方,天天浇上一桶水。你看它长得快呀,有时一天就长了半拃长,十几年功夫,现在已经成了栋梁之材了。”

从此,我对我的这位族兄竟然肃然起敬了。他虽然文化不高,却从自己的实践经验中,悟出了一篇朴素的关于新生事物不可战胜的大道理,令我至今仍然记着他。

回头再看看我那可爱的小孙孙,越看越觉得她像一棵茁壮的椿树芽。医生说,她生来健康,体检一切正常。还说,半年之内有从母体带来的天赋免疫力,只要科学喂养,是不会生病的。我想,再过十几年时间,她就会像那棵高大的椿树一样,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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